是,就是,他就是。
她幽幽地看着他,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。
不想哭的,至少不想在他面前哭的,可她发现竟然无法控制好自己的眼泪了。
能说什么呢?说什么都没有用,因为他已经对她没有心、没有情、也没有爱、更没有一丝丝的喜欢……
看见这女人的眼泪,乐正宸的心痛了一下,依稀彷佛,这个女人也曾在他怀中这么哭过……
未曾细想,也想不起来,但他不想见她哭,不想看她这样可怜兮兮的流着泪,她的眼泪让他的心有些烦躁,他蓦地倾身上前,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小嘴——
她抗拒着,使劲地想把他给推开,纤细的身子无助地在他宽大的怀中挣扎着,人没挣开,却意外地激起他对她的渴望……
乐正宸感觉到某处热烫似铁,她越是挣扎,他将她抱得越紧。
他的身体极度想要她,想直接抱了她,马上。
这样的反应是直接的,完全不假思索……
吻,益发地张狂炽热。
用他的嘴索要根本不够,好看的长指狂霸的扯开她的衣领,用他的指尖去抚触她细滑的肌肤与敏感的锁骨,再往下,揉捏住她胸前的浑圆与柔软——
朱延舞倒抽了一口冷气,挣扎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住手!你怎么可以在这里……光天化日……”
“说的是,是本王鲁莽了,咱们回房去。”说着,乐正宸竟直接抱起她便往主屋走去。
守在亭外的蓝月整张脸都红得像虾子似的,一旁的韶安也没好到哪里去,顶多就是像还没煮熟的虾子的程度,两人眼观鼻,鼻观心,要不是这位爷走出来得实在太突然,他们应该来得及找地方躲一躲才是。
如今躲不过,只能低头目送两位主子离开观荷亭,回到西苑的主屋里去——
“放手!放开我!”纤细柔弱的粉拳不住地往乐正宸身上招呼,可他却不痛不痒,转眼间已经将她放在主屋内的卧榻上,霸道的压上她,俯首便吻上她那美丽纤细的颈项——
朱延舞别开了脸,感觉那湿热的吻细细碎碎的落在她身上,泪再次无声地滑下,让吻着她的乐正宸,唇间尝到了一抹咸……
他眯起眼,抬起头来望住她带泪的容颜,“王妃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放开我。”她还是那一句。
朱延舞虽也被他的吻撩得一身是火,却不愿意让他在厌恶她的状态下抱她,毕竟他方才还说要纳魏知岚为侧妃呢,此时却还要抱她,不就是把她当成泄欲的工具而已?
这让她多难堪……
他挑高了眉,气息紊乱又冰冷,“你不是本王的王妃吗?却不愿意侍候本王?”
“是,我不愿意。”至少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他,她的确不愿意。
她竟敢答是?
乐正宸冷笑了一声,“你是我的王妃,不是吗?刚刚还像是妒妇不让我纳侧妃,现在却不让我抱你?是何道理?”
“道理就在你刚刚那段话里。”
“因为本王说要纳侧妃?”他失笑。
天底下哪一个女人胆敢像她这样说话的?他可是堂堂王爷,高高在上的皇子,难不成她希望他一辈子只娶她一个女人?
“因为你喜欢上别的女人了。”心痛的眼一眨,泪又滚滚而下。
身下的她,泪雨如花,竟是惊人的美。
“本王可说过,只喜欢你一人?”否则,她哪来的底气控诉他喜欢上别的女人?他就算喜欢上其他女人又有何错?
是,他是失去了一段记忆,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,基本上是随她高兴怎么说,就算她说是,他也只能认了,熟料,耳边却传来另一个答案——
“没有。”
之前,她连他说的喜欢都抱着怀疑,岂会在意他是否说过这样的话?
但,她错了,大错特错。
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是一回事,他喜欢上别的女人却是另一回事,根本无法相提并论。
朱延舞幽幽地看了他半晌,泪中带着轻笑,“可王爷,妾身独独只喜欢你一人。”
只喜欢他一人?
“众多皇子中我只喜欢王爷你一人……”
***
是,他听过这句话,原来是她对他说的吗?
脑海中似乎闪过一抹身影,如梦似幻,又挥之不去,他想抓住一点什么,却又什么也抓不住……该死!
乐正宸皱眉,倏地翻身而下——
“滚!”他高大的身躯背对着她。
他叫她滚……像在喝斥一名奴婢或是陪酒的妓女般。
从认识他到现在,他似乎从没对她这样说过话……
朱延舞怔怔地下了床,把被他扯开的衣领给拉整好,再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,这才缓缓地移动脚步往外走。
每一步,都又沉又重。
那个一向文质彬彬优雅迷人的男人,就算是当初知道她欺骗了他,对他用了心机,气她气得牙痒痒,也不曾像现在这般对她……
身后,似乎传来一声闷哼。
这声音……不对!
朱延舞蓦地回头,竟见乐正宸双手抚着头,状似十分痛苦的模样,她想也不想地脚跟一旋快步来到他身边,一手触碰上他的肩——
“王爷……”
“滚!我叫你滚!”乐正宸清俊的一张脸正渗出薄薄的细汗,不悦的甩掉她的手,冷冷地瞪着她。
完全不畏他的严词冷语,此刻,她只在意他好不好,“王爷是不是头又痛了?我去叫御医过来。”
“不必了!”他疼痛的抱住头,整个人走到床边坐下来,“只要你不在这里,我就不会有事。”
这两次头突然爆疼,都是因为她的出现……
都是因为那句话……
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朱延舞看着他,就算他这句话很伤她的心,但她知道他是无心的,终是,依然随着心意上前由后紧紧抱住了他——
“对不起,王爷,都是我不好,都是因为我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要不是为了救她,他不会受伤,不会失忆,更不会忘了她。
“放开!”
“我不放!就是不放!”她将他抱得更紧更牢。就算她知道这男人一横起来要把她推倒或推开根本太容易,可她还是想要这样抱着他,让他可以不必那么痛、那么疼,那么孤单又那么无依。
“你这个女人究竟哪里有问题?本王刚刚要抱你,你在本王身下又打又踢又哭,现在本王放了你,你却死命要缠过来?”乐正宸说着,气的随手朝她一挥便把她整个人推了出去,“滚开!本王对欲擒故纵的女人没兴趣!”
这一推,朱延舞身子一偏,狠狠撞上了床柱——
“啊!”一股疼痛袭上脑门,让她不自觉地轻叫一声,伸手摸上自己额头,指尖却传来湿黏的触感,张手一瞧,细白的掌心竟见了血。
听见她的叫声,乐正宸下意识地转过身瞧了她一眼,不瞧还好,这一瞧,见她那细嫩的额头和她手上都沾了血,心莫名地揪疼了一下——
“你……”他手一扬便要过来探她。
朱延舞却先一步起了身,“妾身先告退了!”
没等他应声,她走得又急又快,不想让他看见她受伤破相的模样。
谁知,主屋的门才一开,就听见守在门外的蓝月惊呼出声——
“王妃,您怎么脸上都是血?出了什么事?”
朱延舞没好气的瞪她一眼,压低嗓音道:“回去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蓝月边走边转向韶安,小手急着乱挥,“你还愣在那边干什么?快去把御医叫来东苑,快点!”
韶安凝眉看了朱延舞一眼,二话不说的转身叫人去了。
“王妃,您是怎么弄伤的?王爷他打您吗?”蓝月忍不住问。
“别胡说八道!”
“那您是怎么弄伤的?”蓝月追问着。
明明是王爷抱着王妃进屋去的,怎么王妃一脸是血的走了出来?而王爷竟然都没出来看一眼?人家不都说夫妻是床头吵床尾和的吗?
“我的轿子呢?”朱延舞不答反问。
闻言,蓝月敲了敲头,“唉,怪奴婢,王妃您都受伤了,还让您走出来。轿子在前面,王妃等着,奴婢这就去叫他们过来……”
“不用了,我不想等。”她只想快快离开这里。要不是蓝月老追着问东问西,她也不会想到她的轿子。
朱延舞走得更快了,蓝月都快跟不上,一直到她上了轿,离开了西苑。
日光西斜,四周又恢复了静寂。
望着那对主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,伫立在窗前好一会儿的乐正宸这才缓缓躺回床上,闭上眸子,那女人一脸是血的模样硬生生地又闯进了脑海,惊心刺目,让他胸口一窒,又闷又疼。
血,都是血……
这一幕彷佛在哪里见到过?
他握紧拳头,冷汗淌下,这种心痛的窒闷感,依稀彷佛,也曾经存在过……
该死!该死!该死!
为何他什么都记不起来,却又总是因为这个女人头疼又心痛?
她是他的魔咒吧?
该死的魔咒!
害他像一个拿着石头玩却不小心失手打到别人的头的孩子那样,虽然又是心疼,又是愧疚,又是对自己生气,却又不知该怎么办,只能躲在一旁偷偷瞧着……
他何时成了这样可笑又窝囊至极的王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