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午后,连九弦终于从徐太医和刘达的外院里拿到两叠厚厚的证据。
细读两遍强忍恨意,他说:「可以了。」
与此同时,桃香完成指令,向武安侯府送出好消息,而一名自称楚云的神医揭下告示,前往卫王府。
第五天,王妃奇蹟似苏醒,整个人精神奕奕,好像从来没有毒物入侵,神医还信誓旦旦说他不但能把王爷身上的毒解除,还能治癒他的双腿。
天大的好消息啊,王府上下欢天喜地,而等待卫王归天的太后被这个消息乱了心。
她好不容易逼迫儿子下旨,令苏继北接任辅国大臣,谁知圣旨还没写好,卫王身体就要痊癒?那个楚云是何方神圣,怎敢大言不惭?
太后气急败坏、六神无主,派人到处寻找长年在外的吴青子。
王府里面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发愁,王爷好没好尚且看不出端倪,倒是王妃天天在院子里逛花园,满脸春风得意。
吓坏的人不少,桃香是第一名,她还以为大事既成,只要耐心等待苏继北送来救命解药就行,谁知道会蹦出一个神医。
王爷治好之后她还有活路吗?现在改弦易辙、另投光明还来不来得及?
苏未秧又收到一袋银鸭子,雕工很好,一根根羽毛栩栩如生,眼睛用黑曜石镶着,看起来又可爱又聪明,让人爱不释手。
这次的鸭子是连九弦亲手排的,金鸭玉鸭银鸭布鸭一只接着一只排圈圈,看起来花团锦簇热闹非凡。
他霸道的说:「不许动,他们要以这个队形成团。」
不只送鸭子,她床上堆满绫罗绸缎,身上金钗银钏玉佩无数珠宝琳琅满目,教人晃瞎眼。
她满脸无奈,指着自己对连九弦说:「我至少胖了十斤。」
「无妨,你瘦。」
「等颈子折了,可以再添数百斤。」躺在床上嘛,用金银锭子把她埋起来都不成问题。
「你不喜欢?」
「你认为我该喜欢?」她也不争辩,直接把身上配件摘下来,一个个往他身上戴,他的头才刚半满呢,他就连叫两回,戳到头皮啦。
「知道了?感同身受了?」苏未秧看好戏似的追问。
「我错了,我以为女人都喜欢。」他举双手投降。
「那是因为她们没别的东西可以喜欢。」
「好吧,那你呢,喜欢什么?」她才开始想,就听见他接着说:「我知道了,你喜欢我。」
丢下话,连九弦不由分说地从身后抱住她,在她耳边低语,「我不重,对吧。」
是不重,是温暖,也是……身子往后靠去,她越来越喜欢他的怀抱,他是她难以拒绝的诱惑。
她道:「你是王爷,应该庄重。」
连九弦笑而不答。是的,他也发现了,在她面前,他又是那个不经世事的十六岁少年,调皮、开朗、不庄重。
窗外,一只鸽子飞入王府后院,她问:「最近老有鸽子进进出出?附近有很多人养鸽子吗?」
连九弦敲上她脑门。「没听过飞鸽传书?」
苏未秧恍然大悟,神医消息传出去,各路人马都想确定真假,便卯起劲来与后院的棋子姨娘传递消息。「不制止吗?」
「你想制止?」
「当然,家丑不外扬,哪有事事让旁人知道的理儿。明天起不吃人参粥,我要餐餐喝鸽子汤。」
他呵呵大笑,捧起她的脸,用力往她额头亲下去。「我怀疑,你只是不想吃人参粥。」
啵地一下,她被亲懵了,看他的眼神呆滞。
连九弦笑得更欢腾,再亲又亲,次次亲的全是脸颊,亲一下喊一句「回神」。
问题是这种亲法,只会让她更傻啊……
等她终于反应过来,这才往后退开,嘟嘴指控。「你占我便宜。」
「是,我占你便宜,这样不应该更不合理。」上前两步,他把自己凑进她嘴边。「你把便宜占回来吧,我保证不反抗。」
这……她家王爷变了。
就在她满脸通红不知所措时,桃心推门进来,咻地一声,连九弦飞到屋梁上。
桃心面色不豫。「姨娘们堵在院子口,吵着要给王妃奉茶。」
苏未秧撇撇嘴,她还没准备好刨刀就有人排队上门等着让她削?也行,择日不如撞日。
「让她们在问花亭等着吧,我马上过去。」
桃心出去传达指令后,苏未秧搬出化妆箱,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上妆。
连九弦跳下屋梁站到她身旁,已经无数次看她化妆了,每次看每次都觉她的手艺是鬼斧神工,应该永世流传。
底妆素淡,她给自己画出两道长长的浓眉以及微微上挑的眼角,这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无比坚毅锐利;她选择大红色口脂,衬托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线,再利用高耸的发髻增加威严感。
苏未秧换上正红色衣袍,把刚才拿来惩罚连九弦的珠珠串串重新安装到身上,转眼胆小秧变成强人秧,目光扫过,凌厉得令人胆寒。
现在的她不像十五岁的少妇,更像二十几岁的贵妇,有点显老了,但她需要一点年龄来镇压场子。
她一旋身,对连九弦笑道:「看好罗,看我怎么帮你整顿后院。」
桃心走到院门前,发现桃香也在人群中间四下张望。
她当自己也是姨娘?算了,她已经放弃桃香,王妃说得对,道不同不相为谋,既然她已经做出决定,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。
「王妃请各位姨娘到问花亭候着。」
「为什么去问花亭?我们可是要进落霞院给王妃奉茶的呀。」重点是要找机会看看王爷的状况。
「王妃不坚持每位姨娘都得过去,不想去也行。」桃心记牢主子的话——不与她们起干戈,免得无事生非。
「你一个低贱丫头,一再阻止我们进去,到底是何居心?」常姨娘问。
「神医正给王爷治病,姨娘们吵吵闹闹,要是打扰到神医谁要负责?」
「王爷是我们的主心骨儿,我们也关心王爷的状况。」
「若各位姨娘对王爷的病情有疑问,可以亲自请示王妃,至于落霞院不是各位姨娘可以涉足的地方。」
「我们比王妃进门早,日后要以姊妹相称,你个贱婢竟敢代主子发言?」
「可不就是,桃心,你才当几天丫头就当自己是主子?我也是在王妃身边伺候的,对王妃的性子再了解不过,王妃温和宽厚,岂会拒人千里?」
侯爷已经下令,她必须尽快将功折罪,桃香算准桃心嘴笨心实、性子敦厚,多挤对几句她就能趁乱闯进落霞院。
「没错,肯定是你假传圣旨,我们一起进去同王妃说分明,这种自作主张的丫头千万不能留……」
有人开了头,其他人跟着往里挤,桃心哪里推得赢,她正慌着,突然这群人齐刷刷往后退,有退得不够快的还被人挤倒在地。
桃心转头,发现姚水一柄长剑抵在桃香脖子上,轻轻划过,鲜血迅速从伤口渗出,真是粗暴啊,但也真有用。
见血啦!姨娘们吓得双脚发软,连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「传王妃的话,各位姨娘请到问花亭等候。」
同样的话从姚水嘴里说出,没人敢质疑,众人争先恐后往外跑,深怕跑得不够快不够远,下一道伤口就会出现在她们身上。
桃香叹气,王妃说得没错,这是个看实力说话的世界。
「多谢姚护卫。」桃心曲膝为礼,转身前往问花亭布置。
原地只剩下桃香与姚水面面相觑。
桃香垂眸、紧张地盯着长剑,姚水冷眼看她,心想同样是丫头,怎么性子相差那么多?
「姚护卫,我错了,你可以松手吗?」
他轻声问:「王爷让我问桃香姑娘一句——要死还是要活?」
「要活。」
「你在王爷香炉里加了东西,这种背主奴才,有什么资格活?」
他们知道了?双膝一软,桃香跪倒在地,转眼间冷汗涔涔湿透后背。
「饶命啊,我也是身不由己,武安侯给奴婢下毒,倘若奴婢不照侯爷的话去做就活不了了。」
「不就是香露?在楚神医眼里那是小菜一碟。」收起剑,顺势收起满身凛冽,姚水道:「若你能将功赎罪,楚神医自会帮你解毒,若是无法……」
「我能!可不可以请楚神医先帮我解毒?」她回答飞快。
「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?别告诉我梅姨娘没跟你说过,苏继北是怎么对付没有用途的废棋。我数到三,你可以好好想想。一、二……」
「我做!」她大喊一声,「王爷要我做什么?」
威胁一棵没骨气的墙头草,实在没有成就感。姚水叹气,在她耳边低声交代。
桃香越听越心惊,眼睛瞠大,这是……秘辛……
十三个,一个都没少。
苏未秧看着千娇百媚的窈窕淑女们,心里默记王爷给的名单,稍稍做过分类后,她板着脸孔道:「这茶本王妃早就该喝,这后院更是早就该整顿,只不过一连串事情发生,倒是耽误了。」
入王府之前,刘姨娘曾在赏花宴中见过苏未秧,知道她的性格软弱好拿捏,只是今天的她和记忆中不一样,是做张做致吗?
她试探道:「耽误无妨,但姊姊妹妹们都担心王爷的身体状况,可否请王妃安排我们轮流去王爷身边侍疾?」
这位是二级战将,后面的大树是太后娘娘。苏未秧在心里默记。
「这是众位姨娘商议出来的结论吗?」
「是,王爷是我们的顶梁柱,若他有个万一,我们还能依靠谁?姊姊妹妹们都吓坏了,偏偏不能进落霞院半步。」
这位楚楚可怜的楚姨娘是邱尚书的入,承恩侯府一脉,如今承恩侯已经倒台,不知道和谁的势力结合。
「明白了,在这之前本王妃想问问,有没有人想离开王府到外头另寻良人,重新生活?」
所有人大吃一惊,她们想过王妃各种整顿法,独独没想到这招。
「不急,慢慢考虑,你们可以商量一下,两刻钟后再告诉我答案。」
撂下话,苏未秧拿出话本,慢条斯理翻着,看两页喝一口水、吃一颗葡萄,像纨裤子弟似的,享受桃心的全方位服务。
桌上一堆碗筷,盘里盛满菜肴点心,旁边还摆着两坛酒,本打算聊得愉快,众人同意解散后邀请大家坐下来吃一顿送行宴,但余光扫过,多数人的表情彷佛是……不太乐意?
梅姨娘鼓起勇气走到苏未秧面前,口气冷硬、表情更冷。「王妃这么做,可曾知会过王爷?」
「为什么要知会王爷?朝廷是王爷的天地,后院是本王妃的主场,各司其职、互不干扰,才能好好撑起王府门楣。」
天地?主场?各司其职互不干扰?这话说得够嚣张,他喜欢。
蹲在树梢头的连九弦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,他下定决心要让她的不安恐慌全数消灭,要扩大她的胆量,鼓励她的嚣张。
「难道王妃不怕王爷怨恨你气量狭小?」
「怎么会呢?身为夫妻要信任对方才能合作无间,王爷不会计较我的胸襟,同样的,我也不会批判王爷的城府。」
「王妃一入门就清理后院,不担心善妒声名远播?」
「我是善妒,既是事实,自然不怕旁人说道。」
「你、你……」梅姨娘怒极,王妃不照牌理出牌,太难接招。
「别你你我我的,不需要怀疑,我在此向大家证实,我天性善妒,眼底容不下沙子,只不过这有先决条件的,想得到我的嫉妒并不容易,那得先让我看得上眼,入了心,否则别说三妻四妾,就是十妻二十妾又干我何事?」
「你们被我针对的确有点无辜,但这对王爷却是大大的好事,找着机会恭喜王爷吧,他已经成功掳获本王妃的心。」
噗!他猛然捂住嘴巴,差一点就绷不住笑翻摔下树。恭喜吗?他真得到她的心了吗?目光钉在她身上,越发离不开了。
妖言惑众啊,如此傲慢、如此偏执,她以为自己是谁?「王妃就不怕千夫所指,遗臭万年。」
「千夫?别人的丈夫指不指关我啥事?只要我家王爷乐意就行,至于遗臭万年就更不必啦,是香是臭,我只在乎我家王爷评论。」
「你就这么有把握,王爷知道你的动作后会视而不见?」
「什么?他要是敢视而不见,我定与他翻脸!他必得大力支持,表现出正确的态度才成。」
「你简直是泼妇,没有半点妇德!」
「妇德一斤多少钱?你的妇德是让王爷多看你一眼,还是爱你爱得无法自拔?奉劝常姨娘一句,没有用的事就别坚持了,别成天抱着妇德搞自恋。」
「粗鲁不堪、无德无品,你这种人没有资格当王妃!」
「或许真没资格吧,可谁让我八字好、命带富贵,我也没想要嫁给王爷,可太后娘娘一纸懿旨就定了我的终生,幸好王爷条件还不差,勉强让我一见钟情,心甘情愿为他守住后院这一亩三分地。」
「呃,这位……某姨娘,你这么生气,不会是嫉妒本王妃吧?实话说,嫉妒也没用,谁让你前世箍门,舍不得烧好香。」
「你藐视礼俗、破坏规矩,视礼教于无物,定会遭世人不齿。」常姨娘怒吼。
「你在夸本王妃独树一帜、别具匠心、苦心孤诣、别出新裁、除旧革新?行,收到了,谢谢你的认同。」说完,她不再理会常姨娘,扬声对后头聚在一块儿的姨娘们喊话,「两刻钟到了,有想退出王府后院的吗?请上前一步。」
几个早就被认为是无用废棋的,以及过去背靠承恩侯府的女子上前,双膝跪地,道:「谢谢王妃成全,我们愿意离开王府。」
「行,收拾好之后到帐房领取百两银票,这些年辛苦你们了。」
「谢王妃厚赏。」她们心存感激,没想过做为一颗棋子还能得到善终,磕三个响头后起身离开。
看着她们松快的脚步,苏未秧跟着松口气,幸好这群当中还有几个聪明人。
视线扫过留下来的七个,苏未秧眼底浮上同情。「既然你们选择留下来,那么你们口口声声的规矩就得建立起来。第一,方才常姨娘、梅姨娘与某姨娘对本王妃说话的态度,那是以下犯上,不能轻纵。来人!一人掌嘴二十。」
梅姨娘、常姨娘和「某姨娘」没想到,她转眼就喊打喊杀,本想喊几句冤枉,再哭个几声,可六名粗壮嬷嬷上前将她们的手脚压制,下一刻啪啪啪,大手拍上脸颊,一下紧接着一下,热辣辣的,痛得泪水来不及流一张脸已然肿成猪头。
连九弦看见苏未秧皱眉头,手心在桌子底下颤抖,她在心虚、在害怕,善良的她无法忍受这种场面,可却为他逼迫自己心硬——连九弦很心疼。
「主子,打完了。」
「架到一旁,别让她们晕倒,得听清楚本王妃的话才行。」
「是。」
连软脚的机会都不给,嬷嬷们把三人拉到一旁,敢装死就狠狠掐软腰肉,痛得她们瑟瑟发抖却不敢晕。
喝一大杯水,咽下恐惧,她用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凌厉。
「我要说的第一点是福利,把你们院子里的鸽子交上来,明天给你们炖鸽子汤补身子。
不过要是以后还有人喜欢养小鸟,那就很抱歉了,被抓到一次就得到地牢里待两个月,不怕的话尽管尝试。」
「王府里有地牢吗?」有个不怕死的愣头青跳出来说话,不过至少「掌嘴二十」让她的口气温和小心,目光谨慎恭谨,看来多少还是有学习到。
是没有地牢,但……盖呗,她家王爷一天一根人参都让她啃了,盖个地牢能花多少银子?
「有的,乔姨娘哪天想去参观,可以试着破坏本王妃订下的规矩。」
她视线一扫,乔姨娘立刻龟缩。
「第二点,王府太大开销太多,家族要富,首重开源节流,从明天起关闭几处院落,你们全搬到落霞院住,住得近也好彼此照顾,要是有人做了不恰当的事就互相提醒彼此关心,毕竟同为姨娘,不是亲姊妹却胜似亲姊妹,终究要祸福与共。」
这是要搞连坐法,一人坏事,众人一起升天?但落霞院……
「那里是主院,是王爷王妃的住处,我们不过是卑贱之人,怎能僭越。」
「落霞院够大,能让你们全部住进去,何况刚才你们不是想尽办法挤对桃心,就是为了要进去逛逛?现在遂了你们的意,有没有很开心啊?」
这番操作是为啥?她们傻了。
「第三,以后没事就在院子里绣绣花、弹弹琴、写写字、画画图,别老往外跑,万一迷了路、碍着本王妃的眼,我也不是太喜欢打人板子,可视力健康需要维护,若是……唉,也只能抱歉了。」
「这样的话,我们岂不是永远都见不着王爷?」楚姨娘眼睛一眨,眼泪顺势落下。
「是啊,我不是说过?我善妒。」
「可当初我们进王府是要伺候王爷的,王妃这样做,我们还有盼头吗?」
「盼头刚刚给过你们,是你们自己要放弃的,我也没办法。」
「可妾身与王爷朝夕相处,情深缘厚,王妃生生拆散,太强人所难。」
「这样啊?那明天我命工匠照王爷的模样雕木人,前面写连九弦、后面写卫王爷,给楚姨娘一点盼头、解解相思。呃……是要雕一个大家轮流有盼头,还是要一人一个,先说清楚,别事后又有意见。」
「这……我们是要木雕泥人吗?我们是要活生生的王爷啊!」
「够了,真人面前不说假话,你们谁没想过办法试着把活生生的王爷弄成标本?我不正面揭穿是留给大家一点体面,还非要自取其辱,真是不自重。」
她就这样肆无忌惮的……把话挑明了说?
她们不想要木雕泥人,现在却一个个变成木雕泥人,吓得再也说不出话。乌鸦安静下来,显得分外地岁月静好,她喜欢!
苏未秧把誊抄好的「家规」交给桃心,让她发给每个人。「大家打开看,共有十五条,不多,很好记,当中最重要的几条我用朱笔标注出来了,请特别注意,千万别犯界,否则就太对不住各位啦,到时候连地牢都甭想住,我会直接让你们移居乱葬岗。」
视线逐一扫过,该恫吓的恫吓过了,皮厚不怕死的恫吓也没用,就等着日后犯错一并处处理。
不过……她调皮地抓起一根筷子,朝刘姨娘勾勾手,把筷子交给她。「折断。」
刘姨娘不敢不听命,乖乖把筷子给折了。
「很好。」她数七根筷子,这次没交给刘姨娘,而是自己攥在手中,两手一使劲掰断了。
好大的力气,姨娘们不敢置信地盯着断箸看,眼球几乎要滚出来,彷佛她折断的不是筷子,而是她们的颈椎。
「知道这代表什么吗?」目光扫过众人,被扫到的连忙摇头佯装懵懂,苏未秧轻笑,又道:「代表就算你们通通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,阴谋?诡计?省省吧!」
在无数次的娇呼压抑之后,七朵花像丧家之犬般一个个垂头垮肩缓步回去搬家,有人频频往后望,现在改变选择还来不来得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