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孕妻藏福窝(下) 第九章 掉进福窝里(1)
作者:
  又是席开几十桌,但这回让城里的五味轩大厨来掌勺,鲍鱼干贝与多少没见过的食材全上了桌,村里的爷爷奶奶们一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佳肴,没了牙也要用力细嚼。

  这场宴席成了柳木村传奇,若干年后,有人提起还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:「就没见过那么疼老婆孩子的男人,能嫁给阿书少爷,减寿十年也值!」

  一大桶水,放进一整瓶香露,未秧泡得通体舒畅。

  换上新衣,看着镜子里那个笑容可掬的女人,原以为此生只余凄风苦雨,寂寞是随身行囊,独立是必须建立的性格倾向,没想到一个男人的出现改变了她的想法。

  对他的好感一天比一天增长,他每个动作、每个行为,每个因为喜欢她而做的努力都在在打动着她。

  他对儿子说:「你要好好读书,千万不能像你爹那样,四书五经都不认识。」

  她笑得直不起腰。

  看他把孩子绑在胸口,边上窜下跳边解释轻功的妙用。

  他居然告诉儿子,「练好轻功,以后做错事老子要打你,你就窜出去,等你爹怒气平息再回来就会没事。」

  她气得隔窗教训老公,「这样会教坏儿子。」

  他冲着她一扬眉,满眼骄傲。「他谁啊,我儿子误,谁都教不坏。」

  阳光照亮他的眉眼,让他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变得英俊潇洒、风流倜傥。

  她蹶嘴说:「我怀疑你想捧杀小熹。」

  「捧可以,谁敢杀?我先拿把大刀把对方砍十段八段。」他气势汹汹的,好像真有那么个人。

  换上新衣,又是出自霓彩坊欧阳师父之手,不只她的,他们一家三口穿的全是,不知道从多久以前他就筹划着日。

  他很会赚钱吧,她不知道他做哪一行,只晓得他房里总有人进进出出,热闹得紧,偏偏这么热闹的场景也不影响躺在他怀里的小熹,该吃就吃、该睡就睡,该玩该闹,半点不落下。

  她说:「我可以带孩子的。」

  他一口气拒绝,「不行,月子没做好,要一辈子受苦。」

  这句话很熟悉,就出现在那本「产妇生产注意事项」的第一页,还用红色朱砂写下。

  她问他,「你对小熹为什么这么好?」

  他笑得连耳朵都红了,在她的逼问下,他终于回答。「这样绑架他的时候,熟悉我,他自然不会哭。」

  她诧异不解。「你为什么要绑架他?」

  他笑得越发腼腆。「如果你不肯嫁给我的话,我想拿他当肉票。」

  她成了赎金?害羞腼腆耳朵翻红的族群,她加入了!

  吃吃喝喝睡睡,说笑聊天,一日三餐在细水长流间缓缓淌过,原以为风花雪月才是景,到头来竟发现柴米油盐皆是诗。

  镜子里的她皮肤滑嫩,头发柔细,窈窕的身材恢复生产前的模样,然眼底哀愁一扫而空,果然没错,用哀伤驱逐不了哀伤,只有用快乐才能消灭哀愁。

  卓离推开门进屋,看着揽镜自照的未秧笑弯两道眉毛,因为镜子里的她在笑,没有忧心哀惧,只有幸福洋溢。

  上前,从身后抱住她,很高的他把头放在她的颈窝,这动作肯定不舒服的,但是他一脸的舒服。

  而她……原以为无法忍受别人的拥抱,没想到他的怀抱给她熟悉的安全感,让她乐意窝着、赖着、靠着。

  「好了吗?大家都在外面,等着看你和小熹。」

  「想多了,他们现在肯定盯着鱼翅鲍鱼,目不转睛。」比起她和小熹,珍馔美食更值得村民上心。

  他呵呵笑说:「满足全村人的幻想,这是积功德,希望我们全家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活到一百岁。」

  这是绝对的真心,他对亲人的要求不高,只要长命百岁,因为活着才能享受生命给予的奇蹟。

  从镜中看着真诚的他,越发感到心疼,在他怀里转身,她认真看他,保证道:「我们都会好好的,我会拉紧你的手,陪着你从年少到迟暮,不放开。」

  「好。」他激动地抱紧她,满心欢愉。

  她圈住他的腰,告诉自己要努力,努力爱上他,努力忘记过去,因为这个男人值得她尽心。

  卓离抱起孩子,一家三口走到院子里,院门大开,院子里外都摆满酒席,从五味轩来帮忙的小二穿梭其间,每个人都笑眼眯眯。

  主家有喜,加发两个月俸银,谁不欢喜?

  三个人走出来,立刻引发一阵掌声。

  「看看、看看,这哪是凡人,分明就是金童玉女,多好的一对儿!」

  「瞧瞧娃儿养得多好,才满月,看起来比一岁的娃儿还机灵。」

  「阿书少爷和魏娘子生的孩子还能差?」

  一人一句,吹捧的话不要钱似的,把他们从头夸到脚指头,好像全身上下无一处不优秀。

  卓离乐了,当场宣布,「回去时,一家一盒上善斋的点心,记得带回去大家沾沾喜气。」

  「上善斋?那是京城才买得到的糕点,听说连皇帝都喜欢。」阅历丰富的陈老头扬声大喊。

  「对啊,上善斋的糕点,最便宜的都要五两银子,说里头师父的手艺连皇帝都称赞。」

  「阿书少爷真大气!」

  「这么好的东西,怕是以后作梦才能吃得到。」

  「过了今天,以后日子要怎么过?由奢入俭难啊。」

  卓离笑说:「等我们家小熹长大、考上状元,我再到村里摆宴席。」

  这话说得……未秧觑他一眼,抿唇轻笑,当爹的连四书五经都背不透,儿子就能考状元了。

  她没说话,他已然猜中她的心思,是的,他永远有本事猜中她的想法。

  弯下腰,他在她耳边低语。「今天开始,我开始背四书五经。」

  「就这么想儿子当状元?」

  「对,新帝登基需要左膀右臂,我们家儿子行!」

  有这么自夸的爹爹吗?不过看着他的自傲,她快意且骄傲。

  整村的人都来了,只有桂花和桂花娘没到,她们没脸出现,当然,也担心阿书看见她们,想起还没把人抓到县太爷那里调查偷窃大罪,阿书和县太爷可是朋友啊。

  但周铲儿一家都到了,尤其是周家长辈,他们对阿书感激涕零。

  如果不是闹这出,自家小儿子对桂花那个死心塌地啊……倘若真把搅家精给娶进门,周家的宅院还能平静顺利?都说娶错妻子坏一窝,关系的可是子孙后代啊。

  坐在周铲儿旁边的表兄赵田,推了推周铲儿的二哥,低声问:「那天阿书少爷不是说丢掉两支簪子吗?另一支找到没?」

  「没有,只有当天桂花拿出来的那支,里正拿去当铺里卖了,居然卖到三百多两,里正说要用那笔银子盖族学,让全村的孩子都读书识字。阿书少爷这可是做了件大好的事儿!」

  「另一支就不追究了吗?」

  「应该是不追究了吧,毕竟找回来的这支他也没收回去,有钱人眼里不会只看这一点小东西的。」

  「也对,光是这些宴席、糕点就得不少钱,他眼皮连眨都没眨,怎么会在意那支小簪子?」赵田说着咧开嘴,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开。

  弯起两道八字眉,夹一块排骨放进嘴里,巴兹巴兹咬着,当有钱人可真快活。眼看着那堆人在拱卓离喝酒,赵田心头酸透了,哪天他也能这般众星拱月过日子,不知道有多好。

  「今天是儿子的满月酒,怎么能不喝一杯?」里正端着杯子就要往卓离嘴边送。

  卓离笑着退开几步。「不行,喝酒伤身,我答应媳妇不喝。」

  一听,未秧转头望他,她什么时候不让他喝了呀,真真是冤枉了。

  「这么听媳妇的话?男子气概咧?拿出来用用。」

  「咱们男人成了亲就不需要男子气概了,只需要有肩膀、有能力,能护住妻儿,给他们过好日子就够。」

  这话说得让多少女人眼红啊,魏娘子前辈子到底烧的是哪家的高香,竟然能摊到这么好的男人!

  未秧心底暗笑,这么会说话,难怪要当商人,否则也是浪费了。

  「行行行,你有能力、有肩膀,可也得会做人哪,今儿个大伙儿来给你祝贺,多少赏点面子吧。」说完大伙儿又高举酒杯,一个个往他身边凑。

  「不行。」他死命推拒。「我娘子生产伤了身体,还得要人照顾,儿子也要我带,我可不能喝酒,否则一身酒臭味,娘子儿子都受不了,若是给我记上一笔,日后可有得受。」卓离半开玩笑道。

  张姨闻言好气又好笑,没见过第一胎比他家娘子顺利的,更别说还把人参当糖水喝,这种情况还能「伤了身」?这是在糟蹋她的手艺啊,分明给她没脸。但是……鱼翅鲍鱼、上善斋的点心……算了,没脸就没脸吧!

  望着极力推拒的他,未秧皱眉。

  他是不会喝?不爱喝?还是不能喝?但不管是哪一种,相公不乐意,身为妻子都该帮上一把。

  抱起儿子走上前,她把小熹往他怀里一塞,双手投腰,佯怒道:「各位叔伯大哥们,你们可别谗他了,他爱喝得很,都快忍不住啦。相公,你可得想清楚,儿子有样学样,都是看着亲爹一路长大的,如果你想让儿子变成酒鬼,就使劲儿喝。」

  见未秧给他搭台阶,卓离立刻顺着往下跳。「不想不想,我儿了得好好读书考状元的,怎么能够当酒鬼,不喝,肯定不喝,打死都不喝!」

  说完,他亲亲儿子柔嫩的小脸颊说:「喝酒伤身,爹爹戒酒啦,爹爹要活到一百岁,看着我家儿子光耀门楣。」

  见状,所有人都哈哈大笑,没想阿书少爷竟然这么怕老婆,可真好啊……又会赚钱又有本领,还这么疼老婆,怎么自己就没有这个福分?

  护国公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、一片通红。

  国公爷虽然不在,但有王总管在,他办事周全,定能把这场婚礼给办得喜气洋洋、轰轰烈烈。

  没错,明面上所有的事都条条理理,没出半点错,但是明天卓妡就要出嫁了,卓离却没有半点音讯,这让卓妡气急败坏、满腔怨慰。

  他是真的不想回京?真的不想背自己上喜轿?

  他只剩下自己这个亲人了,却半点情面都不肯给。他就这么恨她、恨她姨娘?可那又不是她的错,凭什么算在她头上?

  要是过去,卓离为不为自己送嫁,她倒是无所谓,反正卓离空有敬平侯虚衔,却当着让人看不起的商户。

 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,敬平侯摇身一变成为护国公,成为消灭北狄的大英雄,过去没有人愿意与她相交,现在一大堆名门贵女凑到跟前讨好。

  她们图什么?她明白,所有人也都知晓。

  可他就这样揭自己一巴掌?太过分了,这是身为兄长该做的事情吗?如果他明天还不出现,未来的夫婿将会知道自己已被娘家厌弃,没有娘家撑腰的女子在夫家会过得多卑微?厌弃……她痛恨这两个字。

  她就是让亲如兄长的连九弦厌弃才会被赐婚的。

  夫家姓顾,家境小康,他们倾家族之力培养出一个翰林院编修,虽说官位不大,但在平民百姓家里已是值得炫耀。

  皇上说他说品行好、有能耐,必有飞黄腾达之日。

  卓妡不知道这话当中有几分真实,但她很清楚,若不是得罪皇后,她不至于这么快就要被逼迫着出嫁。

  添妆的贵女们很大方,出手的全是好东西,卓妡应该开心的,但是她无法……不快乐的她也不愿意看旁人惬意。

  看着视线频频往外探的贵女们,卓妡很清楚她们在期待什么。

  她很想说「别痴心妄想了,卓离之所以离开京城是为着寻找苏未秧,他的心早已经被那只狐狸精勾得不知去向」。

  站起身,她正准备戳破众人的美梦,告知卓离的去向,这时候贴身丫头进门,在她耳边低语。

  闻言一惊,她任性地抛下宾客,迳自出了门。

  似有所感的,周萍看着卓妡,明知道身为客人这么做不合规矩,她还是跟了出去,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提起裙子跟上。

  是的,周萍非常担心,说好战事结束就要上门提亲,但卓离迟迟不见踪影,她怕他后悔,怕好事多磨,更怕……

  周萍是礼部尚书的女儿,曾经与敬平侯府议亲。

  起初父母是不愿意的,毕竟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,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,模样娇妍秀丽,琴棋书画样样不落下,长辈盼着她能进宫为妃嫔,为兄长添一把助力,而卓离空有虚爵却无实职,长辈自然不愿意结这门亲。

  但出了那件事,她的清白尽失,虽说知道的人不多,但她们一个个都是京城贵妇,但凡有人说漏嘴,她下半辈子就毁了。

  父母心疼,却不得不纡尊降贵与卓离为亲,没想到卓离竟然不愿意,他宁可花钱了事?

  多伤人啊……若不是她闹得厉害,或许真会如卓离所愿。

  卓离北伐前父亲找上他,虽谈得不愉快,好歹得到卓离的口头承诺,承诺战后返京就会上周家提亲。

  如今他已经班师回朝,已经受封护国公,看不起卓离的父母亲脸上终于有了笑容,她满怀期待等他上门提亲,谁知一天天过去,始终没有半点消息。

  父亲几次递拜帖都得到同样的消息——国公爷不在京城。

  他不在京城,去了哪里?

  她心急莫名,深怕会有意外阻却婚事,她想,妹妹要成亲,再怎样他都要回京送嫁吧,只是想方设法到处打听,却仍打听不到和他有关的半点消息。

  卓妡这么急着离开,是因为卓离回来了吗?于是她不顾一切跟在卓妡身后。

  没想到进了前厅,没看见心心念念的男人,只见卓妡粗暴地抢走王总管手上的匣子。

  卓妡打开,眉头紧皱,不是她想要的……所以不管她闹得再厉害,卓离都不肯给她几间五味轩、传世楼?

  他是舍不得那点东西,还是不想因为铺子与她有所牵扯?他非要和她分得清楚明白?护国公的荣耀半点都不肯让她沾?

  「这支簪子好眼熟,对了!我见苏未秧戴过,她的首饰都是自己动手做的,外面根本买不到。」

  李家姑娘惊呼,苏未秧不是失踪了?要不也不会轮到苏时秧嫁给皇上啊。

  闻言,卓妡灵机一动,她正担心卓离的缺席让自己下不了台,这下可好了,有这支簪子在,多少能挽回几分面子。

  那日皇上把金镶珠宝点翠簪送到护国公府时,她还自以为是,认定连九弦终究顾念旧情心疼自己,想要为自己添妆,没想到根本不是。

  「你弄错了,这支是皇后娘娘令慕容大师做的,确实是苏未秧的设计,但老师父手艺究竟不同,你们仔细看,苏未秧自己做的首饰后面都会刻上『秧』字,但这支刻的字是『时』。」

  众女凑过去细看,果然是「时」字。

  「所以是皇后娘娘给妡姊姊的添妆?」

  「你们误会了。」

  「总不会是送给国公爷的吧?」有人笑问。

  卓妡一笑,缓缓道来。「你们知道的,以前我哥哥老往武安侯府跑,和未秧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,未秧忽然离家出走。

  「我哥哥动用各处人脉到处寻找未秧,直到几个月前才有确切消息,忙不迭进宫禀告皇上,皇后娘娘知道此事,立刻送来这支簪子,托哥哥转交给未秧。」停顿片刻,她转头看向王总管。「这是怎么啦,未秧不喜欢吗?怎么会把簪子送回来?」

  天,卓离找到苏未秧了?那她怎么办?她的婚事怎么办?

  王总管瞄一眼脸色不变的周萍,再看向自家小姐,悄悄叹气,这簪子原本在匣子里收得好好的,要不是小姐硬抢过去也不会被这么多人发现……女人的心眼真多,算了,这件事根本瞒不住,人都已经送进监狱,很快就会传开。

  「回小姐,不是的,之前簪子被偷,主子发出消息命人四处寻找,这簪子是内造的,盗贼一送进当铺就被逮了。」

  「好大的胆子,连皇上的东西都敢偷,不要命了。」卓妡怒斥。

  王总管笑而不答,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演戏,她总得替自己找回场子。

  「哥哥到底找到未秧了没?」刚问完,她叹气接话,「肯定还没找到,否则早就送信回来,我和皇帝哥哥、皇后娘娘都盼着呢。算了,也不求他明天赶回来,未秧更重要。」

  她满口的理解,把自己成亲、兄长不参与的事儿给揭过去。

  倘若明日卓离没出现,理所当然,他身负帝王给的重责大任呢,倘若出现……那就更好了,兄妹关系再不需要其他事来证明。

  卓妡恶意地朝周萍看去一眼,她当然知道周萍的刻意交好目的是什么。

  自从卓离带兵打仗,她就透过各种关系和自己搭上,三番两次套问卓离的大小事,如果不是想嫁给卓离,她何必耗费心力?只不过想当国公府夫人也得有那个命才行。

  现在她看谁都不顺眼,就希望能折腾出惊涛骇浪,打得所有人都不平静,如果周萍能有点手段,闹得卓离与未秧拆伙那可就太好啦。

  王总管摇头苦笑,难怪主子不喜欢这个妹妹,真真是自私凉薄、任性恣意,只希望出嫁后她能收收性子,别给府里带来麻烦。

  卓妡的话在周萍耳边嗡嗡叫,闹得她心神紊乱,她怕啊……如果连皇帝都站在苏未秧那边,她还有机会吗?

  不能够,苏未秧不能被找到、不能存在、不能活着回来,她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,一定要想办法改变结局。

  是的,她成功改变过一次,绝对能再改变一回!

  她那么那么喜欢卓离呀,打从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,在他名不见经传时,她就毫不犹豫地想嫁给他,好不容易经过重重困难,终于走到这一步,她打死都不肯退出。

  那人进了当铺?是哪一家?是姑母家开的吗?盗贼入狱了,大哥在大理寺,可以探听出来的吧?

  卓离抱起儿子,未秧勾着丈夫,亲密无间的夫妻俩缓步慢行。

  他们不怕把儿子给养野,一得空就带小熹出门,吹吹风、晒晒太阳,边走边聊天,大概是次数多了,两人培养出默契与共鸣,什么话题都能得到对方的应和。

  这种感觉非常好,两人都喜欢极了。她说、他听,他说、她听,他们翻出许许多多童年往事,听得对方心疼又欢喜。

  「传世楼居然是你开的?难怪一对禁步,凌掌柜肯以三百两收购,我还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呢。」她嘟起嘴。

  「凌管事眼光不行,难怪一直待在纪州城升不上去,只想靠着攀关系是不成的,想当一名好商人嗅觉必须更敏锐。你知道一对禁步如今在京城炒到多少钱?」

  「多少?」

  「一千五百两。整整是买价的五倍,现在有人到处找你,想知道你是何方神圣。」亏她聪明,知道在禁步底下留名,旁人就算想要模仿,买家也只想买有「阳」字的禁步。

  那是因为皇帝、皇后身上都配戴着,稍稍有家底的,谁不想模仿帝后?

  「价钱这么高?」

  「还不够高,目前我连同簪子一起压着,不让卖。」

  等未秧成为护国公夫人后……出自国公夫人的手艺,想模仿得皓皓自己的斤两,届时只会卖得更贵。

  「别压着啊,快点卖,我出了月子,可以再做很多。」

  「你不是说手痒,想要画图?」他知道她更喜欢画图,喜欢做瓷器的是他家岳父,是了,得找人给岳父弄座窑,免得他成天没事干到处挑刺儿。

  「赚钱更重要。」

  「财迷,赚这么多钱做什么?」

  「给小熹读书,给他攒聘礼。」

  「有我这个爹在呢,哪需要你费心?」

  「当然要,咱们得齐心协力攒嫁妆聘礼,以后还有其他孩子呢。」

  其他孩子……心花怒放,他弯下眉毛说:「其实不生也没关系,咱们有小熹就够了。」

  她猛然抬头,对上他的眼,在他眼底找到真诚,她确定他是认真的,没有说谎,可是……「为什么?你不想要亲生儿女吗?」

  「要我讲几次?小熹就是我的亲生儿子。何况你生孩子太痛,我参与过一次,舍不得了。」

  竟是怕她痛?无数的满足、无数的感动,胸口涨得满满……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疼人啊?这让她要怎么回馈,才不会欠他太多?

  摇头,摇一下两下三下……把头摇得像波浪鼓,却摇不开眼眶湿润。

  「怎么啦,我说错话了吗?对不起,我认错……」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,只想着尽快止住她的眼泪,他舍不得她痛,更舍不得她哭啊。

  他慌了手脚,一手抱儿子,一手用袖口为她抹泪。

  抓住他的手臂,她正脸迎上他。「我不要。」

  「不要什么?」

  「不要不生,我要给你生孩子,生很多个,男的女的通通有。」

  生孩子会上瘾吗?还是因为小熹太可爱聪明?「为什么?」

  「因为你不缺钱,但是缺亲人。」

  轮到他鼻酸想哭了,他很早以前就知道,她善良体贴,总是替别人着想,却忘记自己需要被疼惜。

  揽过她的肩头,把她和儿子护在胸口,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、会不会被人背地里说嘴,他就是要抱她,抱得紧紧牢牢的。「好,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,想攒多少嫁妆聘金就攒,反正不管多痛,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旁。」

  「嗯,说到要做到。」

  「一定会做到。」

  她用力点头,用力把感动烙在心头,抬眼望他,努力记住此时此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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