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-> 作家列表 -> -> 罪臣这一家之退婚后种田去
加入收藏 - 返回作品目录
罪臣这一家之退婚后种田去 第一章 无缘未婚夫(2)
作者:
  退婚不是你的错,不是……你的错?

  知道是一回事,但真正去面对了,撕心裂肺的难堪叫人情何以堪,她还是被伤得很深很深,难以愈合的伤口不时的抽痛。

  温柔站在屋里的窗户边,举头看向高挂星空中的一轮明月,一闪一闪的星子恍若她哭不出来的眼泪,滴滴涓流入心底,在心里翻出一波又一波的浪潮。

  屋檐下挂着红色灯笼,让她不禁想起那一身的大红嫁衣,她一针一线用了半年时日绣出凤吟月,迎风而舞的凤凰在月下低吟,长长的凤尾曳过长空,似在诉说美好的愿想,曳空而去长乐安康。

  只是那袭大红嫁衣始终与她无缘,在大婚前夕敌军入侵边城,屠杀周遭村落百姓无数,卓尔不凡的新郎临危受命,跟着父亲出兵抗敌,一连征战数月未有半丝音讯。

  这桩婚事原本是老将军做的主,老将军是新郎的父亲,但是将军夫人并不乐意,嫌温太医五品官的官位太低,心中另有属意的媳妇人选,因此一直有悔婚的念头,只是碍于父子俩都中意性情温婉的温柔,她才无法从中作梗。

  谁知天大的机会砸到她头上了,一听到温志高犯事,二话不说的上门解除婚约,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,把身心俱疲的温柔伤得遍体鳞伤,被迫立下此生无缘,三生石上不复相见的毒誓。

  被退婚的温柔大病一场,差点香消玉殒,她活过来后意志消沉,有几次竟生出寻短的念头。

  “你为什么要来,我都快要忘了你……”胸口隐隐作痛,温柔看着月亮的翦翦双瞳逐渐模糊了。

  说要忘了,心口的印记却清晰无比,如影随形的浮现让她在内心挣扎着,不停的为难自己。

  是她的错吗?还是他是她的错过,两人的缘分薄如纸,禁不起小小的波折,轻轻一戳就破了,再也回不到当初。

  就这样,温柔自我折磨的站在窗边一整夜,晨晓的鸡鸣声啼起,惊醒了茫然无措的人影。

  一道金色阳光从东边升起,射向窗口的人儿,她忽地一怔,迎向一天最初的朝阳,蓦地,她发现自己的手脚冰凉,冷得几无知觉,一丝丝的秋阳照在身上才慢慢暖和。

  “啊!大姑娘,你……你起得真早……”端着温水入内准备服侍主子净面的杜鹃微讶的低呼。

  她是一个月前才买入温家老宅的丫头,一个规矩尚未学好的乡下丫头,有些傻气和憨实,不过手脚倒是勤快,宅子里的大小事都抢着做。

  卖药草赚了银子的当家温雅给家里添了人,三妹温涵身边多了个丫头叫款冬,弟弟们也有了各自的小厮,祖母年纪大了,除了个侍候的丫头外还有个可以陪她唠嗑的婆子,能陪她话两句乡愁。

  灶上厨娘七婶多了个小丫头帮忙烧火,门房是个六旬老头,乔七仍是车夫,但身兼护卫的活。

  其实明里暗里温家老宅一直有十名以上的暗卫守着,那是瑢郡王尉迟傲风的人,因为他刚和温二姑娘定下白首盟约,有了天经地义的理由,堂而皇之的保护未过门的郡王妃。

  前提是等温柔守完三年孝,再把长姊嫁出去,长幼有序嘛,因此他还有得等,不知何时才能鸳鸯枕上人成双。

  “嗯!天一亮被鸟叫声吵醒了。”她面不改色的说着假话。

  杜鹃把温水倒入面盆里,将拭面的巾子浸湿再拧干送到大姑娘面前。“大姑银睡得不好吗?你的气色有点糟。”

  看来脸色黯淡的温柔有些憔悴,眼神少了以往的光亮,两只眼睛下方有着非常明显的紫青色,略微浮肿。

  温大夫人生前是个美人胚子,生下的女儿自然是姿色不差,若非早早定了亲,温柔年满十四便会入宫为后宫嫔妃,在京城的美人榜上也是名列前几名。

  “没什么,作了恶梦吧!”一个让她不敢沉睡的梦。

  “大姑娘作了什么恶梦,怎么把你吓得脸发青?”活像泡了水的青豆,脸上青白交错。

  “杜鹃。”她轻声一唤。

  杜鹃一怔,干笑的垂首。“大姑娘净面。”

  还不太会看人脸色的她也知道自己多嘴了,喜静的大姑娘不喜欢身边服侍的人唠叨多话。

  “一会儿我到纺织坊瞧瞧,你准备一下。”净完面的温柔以青盐漱口,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着一头鸦黑长发。

  磨得光亮的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娇颜,肤色暗沉无光,如同剥出树皮的老树枝干,她微微怔忡,嘴边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。

  原来她还没放下。

  孝中脂粉未施的温柔难得上了淡妆,两颊拍上淡淡的胭脂,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,遮掩眼下的浮青。

  梳了发,挽了俏丽的流云髻,再换上适合外出的鹅黄衣裙,她带着丫头杜鹃缓缓走出温家老宅。

  纺织坊在镇外的黄石坡边,靠近温雅买的荒地,作坊旁边有一条潺潺溪流流过,岸边开着当季的小黄菊,迎风摇动十分娇美,如邻家小姑娘在溪边游玩一般。

  纺织坊主要是纺纱织布,几台纺车缫出细纱,再由织布机织出一匹匹尚未染色的白布。

  温家老宅刚盖好不久的纺织坊还有着一股桐油味,一字排开的织杼机约七成新,还有等着上工的人。

  因为是初次开工的缘故,应聘的纺娘、织娘并不多,一半的机子没人使用,孤零零的显得寂寥。

  好在自家养的蚕所吐的丝量少,第一次尝试性的纺纱织布,温家大姑娘、二姑娘要求的不是快,而是稳,先织出能见人的布后再考虑增产,而向外收蚕茧或生丝也在考量之中。

  毕竟人力有限,若想有大量的织布就得有源源不绝的原物料,自家六十日一收的蚕丝还是太少了,必须向其他蚕农购买,光他们一家供应不上。

  从纺织坊出来后,温柔打算去桑园采些桑叶,谁知一走出来就见到不速之客到来。

  “柔儿。”

  路的一头出现一道身着军服的颀长身影,听到那一声深沉嗓音的低唤,整个人身子僵硬的温柔迈不开步伐。

  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
  听着那声抱歉,她鼻头一酸,眼眶泛红。“不好意思,我跟你不熟,麻烦让让,我是守孝中的女子,请不要坏了我的名节。”

  “柔儿……”面露疼惜的男子大步一跨。

  他一进,她便退。“请叫我温大姑娘。”

  不过是小小五品医官的女儿,你凭什么入我们一品护国将军府,好歹看看自个儿的出身,不要见到高枝就攀。

  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子,自个儿门槛不够高还找来帮手,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,让你脸皮一样厚的妹妹与我女儿交好,藉着我女儿和我家将军搭上线,达成你们姊妹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……

  呵!梦还是早点醒,有本夫人在的一天,你别妄想进将军府,成为将军府少夫人……

  哎哟!老天爷终于开眼了,把不自量力的小虫子打回泥地里……你最好识相点,别再来纠缠,我将军府容不下一个罪臣之女,今日本夫人就跟你明说了,我给他挑了一门亲事,比你好上千倍、万倍,你呢就懂事点,不要逼本夫人让你难堪,如今的温家是翻覆的小舟,早晚得沉,要是不顺本夫人心意,我让它沉得更快!

  撕成两半的庚帖和退婚书往脸上砸来,记忆犹新的温柔仍记得当时的羞辱和不堪,像是一巴掌打在面庞上,火辣辣的烧灼着,身边是妹妹和祖母的愤怒声,她竟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
  事过境迁,她成了京城中最大的笑柄,一直到离京,她耳边还不断地萦绕着让人难以入眠的谩骂和嘲笑。

  “柔……温大姑娘,不论我娘说了什么都不是我的本意,我的心始终如一。”看着那张消瘦的小脸,心痛不已的黎苍穹反而平静了几分,他终于能见到她了。

  “不是你本意又如何,都过去了,望少将军亦如是。”他们都回不去当初,缘断难续。

  没人瞧见温柔藏在衣袖底下的纤纤素手颤抖得十分厉害,她左手紧紧捉住右手,不泄露一丝一毫真正的情绪。

  抿着唇,黎苍穹重重往胸口一捶。“这里过不去,我认定的妻子只有一人,不会有第二人。”

  闻言,她发现自己竟然还笑得出来。“孝道大过天,少将军这话说给黎夫人听吧!也许她会笑笑的说,我儿子真孝顺,然后用手中的茶杯砸破你的头。”

  “柔儿,不要故意说刻薄话,这不像你。”

  刻薄?温柔面无表情的看向飞过天际的雁鸟。“请叫我温大姑娘,少将军勿要逾礼。”

  “是骠骑大将军,我在边关立下战功无数,以此请调温州大营,为营中统帅。”换言之,温州大营由他管辖。

  “是吗?恭喜少将军……不,是大将军高升。”意料中的平步青云,以他的出身是迟早的事,根本不必上战场杀敌,只是多此一举。

  “柔儿……温大姑娘,你变了。”她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冷漠。

  温柔笑容浅浅的垂下目光。“是人都会变,在经过家破人亡后,谁还能一如以往的天真。”

  能不变吗?在所有嫌弃的眼光中,不该有正气凛然的护国将军府,那是她的夫家,唯一的退路。

  可是第一个跳出来踩温家一脚的人偏是她认为最不可能的那个人,不仅一击击溃她自以为的信心,还摧毁她对人性的信任,好长的一段时日里她自我厌恶,深恨自己为何相信夫家对她的看重。

  从一件事便可看出一个人的品性,她错了,错在识人不清,没能看清未来婆母隐藏的卑劣。

  “我应该陪在你身边,不该让你一人承受。”有人刻意隐瞒京中发生的事,等他知晓时已经来不及了。

  “有人”指的是黎夫人,黎苍穹的亲娘,为了拆散她不中意的婚事,喝令府中众人不得将此事传给黎家父子知晓。

  温柔想笑,却冷哼一声。“这话说得可笑,你用什么身分相陪,事发当下我们已解除婚约。”

  他们是不会再有交集的星子,他在北境,她在南方。

  “我不承认,母亲的决定不算。”

  他知道温家出事时已过大半年,期间虽然不解温柔为何许久没有传来只言片语的关心,直到战事休止,他请命获准回京,才得知温家出了大事……
Copyright © 书拟人生 2026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
本站收录小说的是网友上传!本站的所有社区话题、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,与本站立场无关!
执行时间:0.12659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