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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盐女神厨 第五章 好心办坏事(2)
作者:
  到了腊月二十九,京中开始下起雪,街上的行人赶完年前集市便早早回了家,冬日的天黑得快,离宵禁还有两个时辰,街上已然行人寥落。

  南宫毅得了皇帝的警告,怎么也要装模作样一下,京营负责京畿安危,年节仍要值勤,他这两日便在三千营里乖乖操练,等到武清伯受不了,怪里怪气的请他下值,他才冷笑着离开。

  他穿着一袭大氅由城南回营,恰巧经过了早该关门的杜记食坊,却发现里头尚有灯火。他忍不住上前扣了扣门,不一会儿,门果然由里头打开,像是出乎他意料,又像是理所当然,来开门的是赵娴。

  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
  杜仙儿没有回答这句话,只是朝他浅浅一笑。“这里冷,毅哥先进门吧!”说完她就不理他了,直接回到了大堂里。

  当南宫毅自个儿关上了大门,上好闩以免门板被寒风刮倒,一个转头,便看到赵娴坐在一个客桌前。

  客桌靠窗,窗户半开,桌上一个红泥小火炉,一只砂锅,她在锅里不知加了什么,又慢慢盖上锅盖,接着举杯低头轻抿一口茶,一派恬适悠闲。

  其实他真觉得,这时候的赵娴,非常漂亮。

  来到了客桌的另一端,南宫毅不客气的坐下。由于地上点了火盆,桌上还有小火炉,即使窗户开着也不觉冷,他便将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,搁在旁边。

  此时,杜仙儿已经倒好一杯热茶,端到他眼前,“寒夜客来茶当酒,我敬毅哥一杯。”

  南宫毅将热茶饮尽,当下觉得身体热了起来,浑身都舒坦了,也有心情与她打趣。“茶当酒,是因为你不会喝酒吧?上次不知是谁,才喝三杯就倒了……”

  “谁说的?今日我便要雪耻。”杜仙儿轻笑,指着桌上的砂锅。“这道菜叫茅台炖鱼鲜,应该算是我自创的新菜,将清鸡汤混合茅台,掺入姜片与油煎季鱼骨慢炖一个时辰吊成汤底,要吃时放入腌好的季鱼鱼片烫个片刻就好。这有点粤菜的味道,原该用鲙鱼更好些,但因为这是京城,只能用现有的材料。”

  刚刚才放入的鱼片,现在火候正好,她盛了一碗递给南宫毅。“来,尝尝。”

  南宫毅接过碗,扑鼻的酒气咸香立刻勾起了他腹中馋虫。他忍不住尝了一口鱼肉,滑嫩味美,汤汁喝起来不像看上去那样腻口,反而相当清爽,且在鸡鱼高汤的鲜甜之后,随之而来的就是茅台的清香回甘,相当有层次。

  “果真好吃!”他赞了一声,觉得自己这门真是敲对了。“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店里?现在不该是与亲人团聚的时节?”

  这问题有些敏感,但杜仙儿除了自己真正的身分,倒没什么不能和他说的。

  “我母亲已经过世,父亲,有和没有一样……不提也罢。你也知道我来京城是投靠姨……姑母陈夫人,但陈夫人有自己的家庭,我不想在这时间打扰她,索性到食坊里来钻研一下新菜。”

  南宫毅双亲俱在,且对他是百般疼爱,不太能设身处地理解这种家庭破碎的感觉,但他能想象必定是非常难受的。“你若孤独,可以来找我!”

  “我总要习惯孤独的。”杜仙儿苦笑。

  她要靠自己离开污浊沉重的清平伯府,届时喜鹊与刘嬷嬷她打算放了良籍,将赚取的财富分给她们一些,她也期望她们能有自己的生活,不要再事事以她为主,失去了自我。

  所以最后,恐怕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生活了。

  坐在窗前的她,背后雪花纷飞,明明说着自身不堪的身世,却表现得毫不在乎,但眼中的心事重重瞒不了人,更似孤寂到要缩回黑暗中,让他心房狠狠一缩,忍不住就伸手攫住她的柔荑。

  杜仙儿只是抬头看他,满脸的疑惑,却没有抽开手。或许是她也有感于自身的寂寞无依,想偷偷截留一点他的温暖,毕竟她有血有肉,不是那么无动于衷的。

  南宫毅这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唐突之事,连忙又缩回手。“那个……那个……”

  他找不到理由。

  杜仙儿却是笑了。“反正我知道你不是情不自禁就对了,你心里还挂着一个杜仙儿呢!”

  她现在也不避讳在他面前谈起杜仙儿了,横竖杜仙儿不会嫁给他,说不定待她要离开之时,会找他说明一切,那时候他别恨死她就好。

  左右在杜仙儿的事情上她就是不帮他,还这般挖苦他,南宫毅作势沉着脸瞪她,她却促狭地冲着他笑,恼得他恶狠狠吃完碗中的鱼肉,又自个儿盛了一大碗。

  至少吃的气势不能输!

  杜仙儿却不管他闹脾气,自顾自地道:“你可知杜仙儿被你害惨了?”

  “怎么回事?”几乎要埋首碗里的南宫毅骤然停筷,正色问道。

  “你是不是和清平伯说了什么关于杜仙儿的事,让他误会你心仪杜仙儿?”

  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在清平伯面前替杜仙儿说句话,这样清平伯会更高看她,说不定她在清平伯府里的日子就能好过一点,那柳氏看在清平伯的分上也不会太过折磨她……”他说得期期艾艾,在她的目光下心虚了。

  “杜仙儿原本只是被幽禁在伯府后院,因为你这句话,柳氏不想让杜仙儿有机会高攀你,以后回头踩她一脚,现在急着要把她嫁出去了。”杜仙儿无奈地道,她都不想去回忆自己灵魂出窍时又听到了什么,也因为这样,她觉得伯府内充满了恶意,她待不住,才又打扮成赵娴跑了出来。

  “嫁出去?嫁给谁?”南宫毅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。

  “不知道。”杜仙儿也很无奈,“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  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南宫毅这才发现事情并未朝他想象的方向走,他的聪明才智用在军事上那是战无不胜,怎么遇到这种后宅阴谋之事就一败涂地?

  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无所适从之下,他只能求助于赵娴。

  杜仙儿干脆地道:“你不要管杜仙儿,让她自己去面对清平伯府的困难,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。”这可是她发自良心的建议,杜仙儿自有求生之道,他越插手,她越麻烦。

  瞧他仍在纠结,杜仙儿又道:“我说过很多次,杜仙儿并非你想象中那么脆弱,她能保全自己的!”

  然而南宫毅现在脑中一片混乱,哪里听得下这些话,他忍不住驳道:“娴儿,你就算不想帮我,你也可以帮帮杜仙儿,她、她是你表妹啊……”

  他不说这话则已,一说,杜仙儿的俏脸立刻沉了下来。

  南宫毅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浑话,这不是在责备赵娴无情吗?连忙又俯首道歉,这会儿什么杜仙儿都被他抛脑后了。

  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那……那就是话赶话,我绝对没有责备你的意思,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,要论义气,论勇敢,你绝对不会输给我,是我多嘴,我不该那么说……”

  瞧他一副就要往自己脸上赏巴掌的样子,杜仙儿即使不高兴,也知道他会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,赵娴劝他别管杜仙儿,是不想他蹚清平伯府的浑水,可不是她不想帮杜仙儿。

  自己怎么可能不帮自己呢?

  但南宫毅不明就里,赵娴的劝告在他耳中自然变了味道,他那人有多重感情她也明白,难道这能怪他?

  想通了这一切,杜仙儿心头的火顿时消了不少。而南宫毅面有愧色,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,着实也让她心硬不起来,只能无奈地道:“好吧,如果你真决定要帮杜仙儿,就不要私自行事,全听我的,否则以后我就真的不管这件事了!”

  ***

  而当南宫毅正在杜记食坊怒吃一波发泄时,他的父母却带着几个丫鬟,乘着马车迎着寒风,投帖至清平伯府拜访了。

  柳氏一听是南宫毅的父母,原还有些恼怒对方不依不饶,却只能亲自出来接待,但交谈几句后发现黄氏对她极为亲热,再试探了两句,察觉他们似乎对宴会那日发生之事完全不知情后,立刻喜上眉梢,态度也热情起来。

  南宫毅的双亲的确不知晓当初闹事的是清平伯继女杜玉琼,当初邢夫人只与他们简单说明了有人在宴会上闹事,却没有点出是哪一家,因为两老对京中高门并不熟悉,说了只怕也是白说。

  而南宫毅藏了杜仙儿的鞋,又被黄氏逮个正着,问出了清平伯府的嫡女这个人,他也没有特别说出女儿家的名字。黄氏心里急,没问得太清楚,就她看来,伯府嫡女配儿子也是绰绰有余了,这不藉着还鞋子为借口,亲自来相看了吗?

  虽说他们夫妻嫌自身土气没见识,不敢亲自主持宴会,但确定了人选后相看这回事,黄氏还是坚持要自己来。只不过要是知道杜仙儿就是闹事的杜玉琼的长姊,她是绝对不会拉着丈夫走这一趟,说不定还会把鞋子给烧了,直接断了儿子的妄想。

  偏偏南宫府除南宫毅外唯一清楚这事的姜嬷嬷,回了老家过年,就这么阴错阳差,来的都是不知情的,接待的更不知情,只觉得自己捡到大便宜。

  柳氏将南宫毅双亲一行人迎入府中,杜明锋已经在正堂等着他们了。几句寒暄之后,柳氏招待了黄氏至花厅进一步聊一聊,杜明锋则是留在正厅与南宫奇喝茶。

  花厅中早就备好热茶及点心,众人落坐后,柳氏按下心中激动,不疾不徐地问道:“不知南宫夫人今日前来,是有什么要事?”

  “是这样的,我儿在宴会上拾了一只鞋,说是你们清平伯府的姑娘掉的,我见这鞋很是贵重,这不赶快前来送还。”这话,其实也某方面暗示了南宫毅看上了鞋的主人。

  黄氏原本宴会隔天就想来,但还是耐心的等着朝会散馆后才来,希望在过年前能看看是什么样的贵女能打动她那心如坚石的儿子。

  柳氏听得一头雾水,她不记得两个女儿有谁在南宫府掉了鞋子,不过她当然不会立即否认,无论如何,黄氏表示了这种意思,就算那鞋踩了狗屎柳氏都得认!

  于是柳氏低叫了一声,“唉呀,好像是有这事!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那鞋呢?”

  “当然可以。”黄氏命丫鬟奉上一个木盒,然后在柳氏面前打开。

  柳氏看清了木盒中是一只缀着透明琉璃珠、极为精巧的绣花鞋,当下脸上那伪装的和善差点龟裂。这只鞋她认识,不就是杜仙儿那傻子赴宴时穿的鞋?因为实在夺目,所以当时还多看了一眼,甚至杜玉瑶事后吵着也要买一双,以弭平她在宴会上被姊姊牵累所丢的脸。

  不过即使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,柳氏还是挂着笑,声音几乎是由齿缝迸出来。“这……这鞋子好像是小女那日宴会所穿的鞋呢!”

  “真的!”黄氏高兴起来,“能不能请杜姑娘出来见见?”

  “当然可以。”柳氏在心中暗鄙黄氏不懂礼数,人家相看都是用暗示的,她倒是直白的说了出来。不过眼下是自家女儿想嫁过去,这点小事也就忍了,于是她挥了挥手,在桂香耳边交代了两句,让她去将女儿们叫出来。

  “是,夫人。”桂香笑得微妙,应答一声去了。

  在等待的同时,柳氏殷勤的招待黄氏用点心,妙语如珠逗得黄氏哈哈大笑。不得不说,柳氏要是存心讨人喜欢,还是有她的一套,否则杜明锋也不会被她迷得团团转。

  不一会儿,桂香便带着杜玉琼与杜玉瑶来了。杜玉瑶一身樱红色绣白梅的杭绸短袄,娇俏可人;杜玉琼妆稍浓了些,为了掩饰哭过的双眼,但身上那淡紫色绣百蝶穿花的比甲,衬着她的脸色白净许多,也是特别打扮过的。

  桂香特别告知柳氏的交代,黄氏并不清楚宴会发生的事,这次有可能是来相看的,她们姊妹都有机会,到时鹿死谁手就看谁能把握了。

  两个姑娘有礼地向黄氏问好,而后乖巧的在母亲身旁落坐。

  黄氏笑着赞了两人一句,心中却想着这两个姑娘长得虽好,气质与她心中所想的似乎有些落差,不过无所谓,儿子喜欢就好。

  柳氏正准备说什么,想不到黄氏直接让下人将木盒展示在两女面前,开门见山地道:“这绣鞋,不知是你们哪位姑娘落在我们南宫府的?”

  杜玉琼与杜玉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:“是我掉的!”

  柳氏脸都绿了,她还没来得及与女儿串供,原本方才想先缓和一下,暗示两个女儿现下的情况,让她们自去决定谁来当主角,想不到黄氏动作更快,就造成了眼下这尴尬的情况。

  “这……”柳氏干笑,硬着头皮道:“她们两个可能没看清楚,要不再看一会儿?”

  可是黄氏即使再纯朴,也感觉不对劲了,忍不住看了看两姊妹的脚,然后眉头一皱,“我盒子里的绣鞋精巧,脚应当比一般姑娘小些,两位杜姑娘的脚,不像穿得下这鞋的啊!”她在乡下时,一家大小的鞋都是自个儿做,脚的尺寸她看一眼就能估个差不离。

  柳氏灵光一闪,说道:“不如让她们试穿看看?等会儿我让她们进去内间试穿……”

  其实黄氏的意思是不用试穿了,她现在就觉得自己这趟似乎来错了,不过毕竟是自己送上门来,对方抢着承认,连试也不给试似乎说不过去,所以黄氏只有别别扭扭的同意了。

  “也不用进去内间了,就在这儿试吧!都是女眷,没差的。”黄氏坚持道,她总觉得对方和善的模样之下不知会弄出什么么蛾子。

  柳氏心一凉,却也只能强颜欢笑,遇到这么个不知礼的,要姑娘当众脱鞋,她又能怎么办?难道就放过这个机会?

  在柳氏示意女儿开始试穿后,首先是杜玉琼,她小心翼翼的脱下自己的绣鞋,只穿着薄袜,想将自己的脚塞进琉璃珠绣鞋里,但毕竟她的脚板大了些,连前端都塞不进去,窘得自己脸都红了。

  “看来不是这位姑娘啊……”黄氏松了口气,然后又提心吊胆的看着杜玉瑶。

  杜玉瑶长得比姊姊精致些,脚也小些,看到杜玉琼没穿进去,心头一喜,脱下自己的鞋,状似自然的将脚放进琉璃珠绣鞋之中。可是她脚板虽细,脚形却长,前端塞进去了,后头还多出一小截。

  眼看穿不进,她一咬牙,竟是用手将自己的脚底一扳,让脚型弓起,忍痛就想塞进琉璃珠绣鞋里。

  黄氏岂会没看到这幕,连忙阻止道:“好了,别试了别试了,你穿不进的,没的将那么漂亮的鞋撑坏了!”

  杜玉瑶只能含泪放弃,第一次这么讨厌原本自己还挺喜欢的小脚,恨不得去后头灶房拿把刀来把脚根给削了。

  “看来不是这两位姑娘呢!”黄氏叹息一声,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:“不知道贵府还有没有其他闺女?”

  反正自家女儿没戏唱了,柳氏直接板着脸睁眼说瞎话,“没有!”

  对方骤变的态度也让黄氏心一沉,直接放弃再问,将木盒一盖一收,没好气地道:“清平伯府的气度,不过如此,看来我白走一回了,这就告辞。”

  ***

  当南宫毅吃饱喝足回府后已是深夜,意外的是整个府里的人都还未入睡,父母则是黑了半张脸,坐在正厅唉声叹气。

  “爹、娘,你们怎么了?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?”他不解地问。

  “阿毅啊,今儿个下晌我和你爹走了一趟清平伯府,去帮你找穿那琉璃珠绣鞋的闺女了。”黄氏看着南宫毅的眼神,都带着同情。“唉,那家人不老实啊!”

  “什么?”南宫毅大惊失色,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。“你们就这么去了清平伯府?怎么不事先知会我?”

  “我……我们就想着不过还只鞋,顺道看看那家闺女是什么模样和性情,也没什么难,这事你又不好出面,我们就先去了。”黄氏说得有些心虚,其实就是心急嘛!“可是你不知道,那家主母表面上是个好的,事实上一肚子坏水,居然还想算计我们……”

  她将柳氏一开始的态度热烈,到后来叫出两个女儿争着承认是鞋的主人,然后还厚着脸皮要求试穿,最后一个也没穿进去的事情说了一遍。“……所以儿子啊,你该不会认错了鞋的主人吧?应该不会是清平伯府的闺女啊!”

  居然还有这种插曲,幸好父母没被骗了,南宫毅听得啼笑皆非。“爹、娘,除了杜玉琼和杜玉瑶,其实清平伯府还有一个闺女。”

  “什么?”黄氏傻眼,“可我问了那清平伯夫人,她说清平伯只有两个女儿啊!”

  南宫毅冷哼一声,嘲讽地道:“娘都说那柳氏不老实了,她的话又如何能信?其实她是清平伯的继室,杜玉琼姊妹还是她跟前夫生的。之前清平伯还有一个原配,生了一个女儿叫杜仙儿,真要说起来,只有那个才是清平伯的嫡女。”

  “你怎么不早说啊!”黄氏一拍大腿,后悔道:“都怪我没问清楚。”

  “娘你若问清楚,就绝对不会走这趟清平伯府了。难道邢夫人没有告诉你,在咱们宴会里设计想诬陷我的,就是那个杜玉琼吗?”南宫毅扶额,觉得头有点痛,开始后悔自己想让父母过得无忧无虑,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,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。

  这会儿不只黄氏,连南宫奇都听得目瞪口呆,后者讷讷地说道:“宴、宴会那日,邢夫人只说了有人闹事,至于是谁闹的事,却是没有细说,我们就以为那个人不重要……”

  南宫毅叹息,这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误会。“当时杜玉琼想诬赖我非礼她,还是杜仙儿出面证明儿子的清白。杜仙儿在继母手底下生活,本就不好过,有了这事只怕更难过了,结果咱们还上门找她还鞋,我都不敢想之后柳氏会怎么针对她。”

  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黄氏也慌了手脚,她并不想害一个无辜的姑娘啊!

  南宫毅只恨自己干么跟皇帝及武清伯赌气,硬是要日日至京营点卯,反正皇帝也是为骂人而骂人,根本不关心他是否倦勤,就是一天不去又何妨?那就来得及阻止父母做下傻事了。

  “爹,娘,我认识杜仙儿的表姊,就是杜记食坊的东家、上回来我们家那个赵娴。你们将那绣鞋给我,我请赵娴帮忙周旋,这件事你们就别再插手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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